尝试到外面闯荡却再次遭遇打击
我们村里的很多女生小学毕业就出去打工了,有的做售货员,有的进了工厂。过年时,在外面打工的同学回家,都会聊起好多外面的事情,我却什么都不知道。我就觉得自己成了土包子。同学都鼓励我去外面打工,说要不然都成“土豆”了。我有点心动了,毕竟休学在家1年多,我越来越受不了村里人异样的眼光。到外面的世界闯一闯,说不定会摆脱过去的阴影呢。于是,我在别人的介绍下来到东莞的一间无绳电话厂打工。
刚进工厂很不适应,不过后来就习惯了。工厂的生活基本上就是上班干活,下班在宿舍呆着。不过,进厂不久,我就交了个好朋友。那个女孩是安徽的,跟我同龄,人很好玩也很开朗。我们经常在一起玩,她每次都会逗我笑。那段日子我觉得自己都开朗了很多。
可是,在那个工厂做了两年多后,工厂内的几位姐妹的遭遇却让我再次陷入了某种恐惧当中。那个时候工厂调整工作时间,很多工人不满就罢工找工厂理论。我和几个姐妹都没有去,大家都呆在宿舍里睡觉。结果,隔壁楼宿舍的三个女生就在那天被轮奸了。隔了一个星期其中一个被强奸的女生就从宿舍楼跳了下去。那个女孩在我们去看她的时候还跟我们有说有笑的,没想到……
一下子,我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感觉自己到哪里都不对,都摆脱不了那个阴影。我以最快的速度辞了工,逃离了那间工厂。后来我才听说,辞工之前工厂正准备提拔我做沟通员。我的主管后来还打电话到我家,说多可惜啊。我当然有些后悔,但是不属于我的永远不属于我。
多年来总感到绝望却又心存一丝希望虽然辞工回了家,但工厂发生的那件事情却让我再陷入幼时那次伤害的阴影和恐惧当中。我向姐姐求助,第一次说出了8岁时发生的那件事情,要她转告我妈。姐姐这才理解我4年级后脾气大变的原因。姐姐告诉妈妈后,妈妈突然变得对我呵护备至,很怕我再受到伤害。我晚上失眠,她就给我买安神补脑的药什么的,还买人参给我补身子。可是,已经晚了,如果高中的时候,她这样对我该多好啊,那样我说不定就不会休学,我愿望说不定还能考上大学呢。为什么一定要我说出来妈妈才对我这么好呢?
虽然说了出来,可我并没有觉得解脱。我觉得自己的心病好不了了,虽然这不是我自己的错,现在社会也很开放了,可是我仍然接受不了。我跟妈妈说我不想嫁人,妈妈又气又伤心,说:“我上辈子做错了什么,你会这样子。”妈妈说那番话后,我决心离家出走。那是2006年的四五月份,我带了一包衣服,一个MP3,身上总共才100多元,就走了。之前听说在揭西附近的一个佛堂可以做义工。我就找了过去。刚去的时候真的很平静,感觉外面世界的那些纷纷扰扰一下子跟我都没有关系了。我甚至皈依了佛门,成了居士。可是后来,我发现佛堂也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清净,我心目中的净土让我无比失望,于是在那里住了半年就回家了。
不知道为什么,村里人知道了我在佛堂做义工的事情,见我就说;“咦,你不是已经出家了吗?怎么又回来了?”爸妈为此觉得很丢脸。后来我一直呆在家里。妈妈非要逼我去相亲,说对方是个修电视的,人很好。可是我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谈结婚这种事了,所以我又再次离家出走,就这样,我来了广州。
“当我悲伤的时候,总以为到了世界的尽头。多么难过,就这样失去了自我……”这首我自己写的歌词就是我的写照。我多么希望能有个人帮助我摆脱那个纠缠了我十几年的阴影啊!那样的话,我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这么多年来,我似乎总是抱着绝望,又存在一丝希望。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失忆了,该多好啊!
看似童年阴影笼罩实则活在母亲阴影“其实在我看来,小梅与其说活在童年伤害的阴影当中,不如说她活在她母亲的阴影当中。”对小梅进行心理辅导的广州某心理医院医生陈俊锋告诉记者,小梅童年所遭遇的性侵犯,其实也可以说是很多人在童年时都会经历的性游戏。
大部分人在成长过程中都会忘记,而小梅之所以一直把它视为一个阻碍和阴影,最根本原因在于她的家庭环境。小梅曾告诉陈医生,她的母亲是个非常要强的人,一度对她寄予厚望,对她要求也非常严厉。而除了学习方面,她的母亲对她却是漠不关心。在小梅来广州的这段时间,她的家人甚至未曾来看过她。在陈医生看来,正是小梅家庭的这种冷漠,让小梅感受不到温情,使她不敢把自己的问题向家人或者朋友倾诉,才变得越来越陷入自卑和自责。
“童年的创伤实际上成了她退缩的一个地方,只要出现不顺利、打击、挫折,就会退回到这个阴影里面。”据陈医生分析,因为从小受到母亲的压力,小梅其实潜意识里一直幻想着成功,然而在现实的挫折面前,小梅一旦发现自己让周围的人和自己失望时就会自责,而这个时候,童年的创伤就成为她逃避的借口:“我是受过伤害的人,需要人来关怀。”而小梅对人群和周围环境的排斥实际上正是她不愿接纳现实中的自己的一种表现。在陈医生看来,小梅要摆脱这个阴影,最终还是要靠她自己解开自己的“心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