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贵在联想,不联想就不能举一反三;读书贵在思考,不思考就不能闻一知十。举一反三、闻一知十,自然就能融会贯通,识见出牛背之上。
然而联想不能附会,思考不能穿凿,否则就不免强瓜皮以搭李皮、拉驴唇以就马嘴,把歪着舌头说话当成自出新裁,而且还要洋洋得意。
我读《红楼梦》研究中的文章,常常会看到这种栽赃陷害的手段。而有时也不禁佩服,因为他们做得确实很有趣。这些研究者尽管都自称对《红楼梦》欣赏得无以复加,佩服得无体投地,但实际上,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对《红楼梦》的文本坚决不相信。
他们坚决不相信那些构成《红楼梦》这本书的文字,而宁可相信一个叫做“脂砚斋”或“畸笏叟”的人在书眉上写的批语;他们坚决不承认《红楼梦》文本中交待的东西,却要自行创作一些情节强加在《红楼梦》的身上,自称这叫“探佚”;他们坚决不满足《红楼梦》文本的“表面意思”,而要读出行间字外、甚至纸张背面的意思,于是就有很多很有趣的创见。
比方“晴雯补裘”那一回,晴雯带病强撑着补一件珍贵无比的“孔雀裘”,贾宝玉关怀不已,坐卧不宁,两人折腾了一夜,“一时只听自鸣钟已敲了四下,刚刚补完”,这是很自然、也是很见匠心的描写,因为晴雯的心在孔雀裘那里,宝玉的心在晴雯那里,直到当当当当钟声响起,才发觉已是更深夜静。依常人的读书能力,体悟到这里也就罢了,但偏有一班聪明的蠢货,偏要依脂批的提示,说这是避讳,要避开“寅时”的“寅”字,因为据说曹寅是曹雪芹的祖父。且不说《红楼梦》无论是程本系统也好,脂本系统也好,无论是甲戌本也好,庚辰本也好,从头到尾都不避讳“寅”字,只说依常情揆诸常理,谁曾见过如此迂曲的文笔!
像这样的创见还不算稀奇,有一种说法才叫稀奇,有一位大侠说:林黛玉性欲比薛宝钗强,她挺想跟贾宝玉上床的。
他的理论



